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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有灵性，让子弹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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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电影《让子弹飞》来说，北洋年间，中国南部，1920年代，架空体……这样的背景，看来不必纠结于枪械的历史与出处了。

姜文那杆英国造速射型短步枪一通暴风骤雨般的密集弹雨，就枪枪打在俺的软肋处。作为崇尚枪炮武力的爷们，第一眼瞥见这种怪模怪样的枪口，脑海就迅速闪现出《木乃伊归来》、《夺宝奇兵》乃至于宫崎骏的《天空之城》中的排枪怒放的类似经典场景，令人眼冒金星、激动不已。这一杆恩菲尔德步枪，作为大英帝国一次大战主力，累计产量超过1700万支。放在当时绝对属于新锐洋炮。它的枪机闭锁设计和中国流行的毛瑟步枪不一样，开栓很省力，打起来飞快，加上非常有爱的10发子弹大弹夹，发射速度和弹仓容量都要比普通栓动步枪快一倍，几乎与半自动步枪可以相比。

这杆老枪迄今仍然能在印度、巴基斯坦、阿富汗以及尼泊尔等地见到。《子弹》里头主要几个看点，都离不开这杆打起来飞快的快枪，如果中间再能玩一票经典的排枪齐射战术，那视觉效果一定非常怀旧。

听闻姜文一直偏好枪械刀具，作为麻匪头子也应该特立独行，想必这应该是他选择重口味的美制白朗宁M1911A1 手枪和英国造步枪和来搭配的一个原因。白朗宁手枪诞生百年，身经百战，威力惊人，口碑奇高，是一棵不老的常青树，从《巴顿将军》到史泰龙的《敢死队》都能见到它。1940年代美国援华的飞虎队把M1911A1 手枪带到了中国，因此又被国人赋予“航空曲尺”的俗称。姜文给自己配了两把航空曲尺，以它做大印判案，拿它给刘嘉玲压惊，用它打飞陈坤一耳，还把它送给扮小凤仙的姜夫人，可见对白朗宁手枪偏爱有加，有如匪首的护身符——按说此时此刻，送女人应该送花口撸子、勃朗宁掌心雷之类尺寸威力都更小一些的坤枪才对。

麻匪一众则一贯的配置则是双枪盒子炮。毛瑟C96手枪早在丘吉尔爵士在南非跟布尔人死磕时就已经问世，一次世界大战时德国军队、俄国革命的保尔·柯察金、《星球大战》的天行者都是它的用户。但毛瑟手枪最有影响力的地方仍然是华人圈子中，民国初期陆军大量进口、抗战一线军官配枪，南昌起义第一枪的“红九”匣枪也是毛瑟式。毛瑟手枪是一种让中国人如醉如痴的神器，人们宁愿用“炮”而不是枪来给它命名，原本的洋文名字反而被淡忘了。

盒子炮最大的一个魅力在它那举世无双的枪盒，这玩意和手枪连接在一起，登时就把一柄手枪变成有枪托的十响短管卡宾枪，旺盛的火力号称可以和步枪相当。康洪雷的《我的团长我的团》中段奕宏这样接上枪托用了一次盒子炮，顿时令人心情大好，将《团长》视为国产影视剧的另类翘楚。盒子炮的枪盒做工精致，有一套机簧作动的精巧盒盖，陈佩斯在春晚小品中挎着枪盒半流口水的痴呆状态大抵由此而发。但《子弹》的盒子炮全换成了牛皮枪套，顿时少了不少烟火味。还好麻匪廖凡已经被《生死线》培养成了盒子炮专家扳回了局面，在他教姜夫人练靶时匣枪略向右斜，活脱脱一个李向阳式的打法。

黄四爷的民团也是盒子炮的受众，四爷本人则拎来一杆俄国造的“水连珠”步枪。这东西相当有来头，作为历史上服役时间最长的栓动步枪，从沙俄的《高尔查克》到伊拉克的《夺金三王》都有它的影子。但是“水连珠”在《让子弹飞》里没发一枪，更没有与姜文的英国速射步枪上演一出PK。笔者颇为遗憾之余，不禁回想起它最上镜的一幕。那是是在《兵临城下》中，政工干事和裘德洛被德国兵困在喷泉里装死，拣来一支“水连珠”步枪还卡着弹壳没法开栓。彼时彼地，裘德洛用老练的手法检查枪膛和标尺，重新压满一夹子弹，一气呵成打掉五个德国兵，堪称用枪最高境界啊。

转头再看师爷的铁血十八星陆军就有些惨不忍睹了。这帮人打着北洋陆军的大旗，穿着美帝南北战争的扁帽军服，扛着大清甲午战争的大抬枪土铳，成心的恶搞到底。正经的北洋陆军显然不会如此废柴，大抵还是兵强马壮，史载十几个师的北洋军一多半德国毛瑟七九步枪，三成的日本三八枪或者金钩步枪，还有一个师的俄国“水连珠”。北洋军这样的火力虽比不上《子弹》中麻匪拿枪弹铺街的夸张排场，但也确是地道的进口装备、武装到牙齿啊，难怪当年国父孙先生多次领军讨伐而不果。

既然拿《子弹》做文章，用枪要有用枪的范儿。《让子弹飞》从头打到尾，并没有动用三十年代产的快慢机、四十年代的卡宾枪和五十年代的AK47这些明显穿越的虎狼猛药，可见制作者不是玩票的，态度上明显比《顺溜》之类美械武装日本鬼子的坑人口水片要高一个层次。唯一不爽的是《子弹》有些细节处理还嫌粗枝大叶。比如姜文趴在山石上打假麻匪，远景是一杆英式快枪，镜头切换过去又变成了“汉阳造”！又如姜文让发哥自裁，明明上了膛大开机头的手枪，到发哥手里击锤却又放了回去；林子里的一帮假麻匪端着美国造的春田步枪、日本兵的三八式马步枪搞那套反恐精英的战术动作也相当雷人。这也难怪，下馆子吃菜，难保不会碰到一筷子花椒。

□王晓云（北京 军事研究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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