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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底，中国居民的存款余额是30万亿人民币。这意味着，利率每被压低1个百分点，居民一年就要损失3000亿人民币的利息收入

 

价格，大概是眼下中国最热的经济问题。很多老百姓的生活都会受到价格上涨的负面影响，这也使得许多直接干预价格的措施显得格外诱人：如果可以通过行政手段直接遏制价格的上涨，难道不是最有利于民生吗？

很可惜，答案是否定的。因为，从微观的角度说，干预价格是一种非常缺乏效率的关注民生的手段；而从宏观的角度说，关键价格没有理顺，恐怕是我们面对目前如此多价格问题的根源。

为什么价格干预缺乏效率？就从油价说吧。原油价格从几个月前的60多美元一桶，涨到了最近的100多美元一桶，成品油价随之上调以反映成本的上涨是很正常的事情。当然，国家可以选择不上调成品油价。只是，不上调成品油价，并不能改变原油价格上涨这个事实。这中间造成的损失最后只能由财政来承担（或者体现为损失的税收）。因此，不调油价的直接后果是拿财政补贴所有烧油的人，不管这个人是开宝马还是开QQ，是月入百万还是刚刚温饱。这样的补贴完全没有任何目标性，而且甚至是累退的，毕竟越富的人一般烧的油也会越多，而烧的越多拿的补贴也越多，钱给了那些最不缺钱的人。

干预菜价粮价也是如此，财政如果不出钱，那最后承担损失的是粮农菜农，这些人的收入本就不高。财政如果出钱，那就是补贴所有吃粮吃菜的人，无论这个人的收入水平如何。而且这样的干预价格，会人为地增加对本就紧缺商品的需求，更增加价格上涨的压力。

更有效的方式应该是直接给最需要的人群补贴，给受影响最大且不能承受的人群补贴。

为什么说目前的价格问题的根源因为关键价格没有理顺？

这个问题也许用一本书的篇幅才能彻底说清。这里就说一点，利率。利率是资金的价格，在中国仍然是高度管制的，且非常之低，真实存款利率是负的，真实贷款利率基本接近于零。

对于一个存款者而言，如果存银行意味着钱会越存越少，那任何真实的资产---从房子，到粮食，到黄金都比存银行更能保值，对这些东西的需求也会随之增加，从而推高价格。

对于一个借款人而言，如果借钱的真实成本接近于零，那自然是有巨大的冲动借越多的钱越好，这就导致了货币扩张的难以控制。没错，最近几个月人民银行用了很多手段试图收紧货币，可是仍然很难避免金融机构用各种方式规避货币控制扩张信贷，比如说通过信托，金融租赁，典当，还有就是民间金融。如果货币扩张无法得到有效控制，请注意，这是利率过低的一个结果，那通胀的压力就会始终存在。

中国的经济结构又决定了，这种通胀最容易在“瓶颈”行业出现。农业和房地产，这些供给弹性比较小的行业就首当其冲了。

总之，简单地说，如果钱变得太便宜了，也就是利率太低，那用钱衡量的东西就会变得更贵，换句话说，就是通货膨胀。

利率低带来的危害远超过通胀本身。低利率，意味着存款人在补贴贷款人。中国存银行的是什么人？普通老百姓。中国从银行贷款的是什么人？公司，特别是大公司。低利率就是让普通老百姓在补贴大公司。2010年底，中国居民的存款余额是30万亿人民币。这意味着，利率每被压低1个百分点，居民一年就要损失3000亿人民币的利息收入。我们不是要提高居民收入吗？我们不是觉得很多公司的钱太多了吗？过低的利率很难说不是一个重要的因素。

所有人都拧过螺丝，如果一个螺丝没有拧对位置，剩下的螺丝都会错位。你可以用蛮力，但这样其实并不是最好的解决方式，应该做的是把那个没有拧好的螺丝重新拧过。面对价格问题也是如此。用行政手段把价格压下去远不是最好的政策，应该做的，是把根源处的价格扭曲给理顺了。因此，为了民生，请理顺价格。■

 

 

郭凯：经济学博士，研究领域为国际金融和中国经济，目前身居美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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