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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书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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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统旧书市场面临困境逐渐萎缩,孔夫子旧书网给旧书店主们带来了新的增长空间。

文|CBN实习记者 郑浩榕
图|林舒


  自从去年增加了一名员工之后,李金亮偶尔才会回书店。这家叫小古堂的旧书店位于广州海珠区新港西路,就在他母校中山大学的东门对面,像这样的书店广州所剩无几。但为了他网店的生意,他现在每天都要去一趟邮局寄书。
  读书的时候李金亮就喜欢逛古籍书店,也做些旧书的小生意。大学毕业后,他在南越王墓博物馆、珠江啤酒厂工作过,直到2008年开了这家小古堂。早在2003年,他便已在孔夫子旧书网上开了同名网店。现在孔夫子旧书网的综合书店排名上,小古堂位居第17,在广东地区排在榜首。
  不同于在网上卖的较为珍贵的古旧书,书店里仍以卖一些文史哲的特价书为主。一方面是李金亮觉得实体书店面向的客源购买力没有网店的高,一方面也是为了维持书店的生存。书店在二楼,店面的对门是一家琴行,它的前身正是广州知名的树人书店,在2006年因为经营等原因关闭了。李金亮的同行们很多都选择了关闭门店将阵地转移到网络上。
  在孔夫子旧书网,像小古堂这样的书店已有5644家,在过去一年中这个数字以一天至少2家的速度在增长。作为一个传统的旧书行业结合互联网搭建的C2C平台,已拥有2400多万种图书使孔夫子旧书网在图书数量及交易额上远超中国古旧书网络交易市场的其他对手。
  2002年的5月,孙雨田写下了孔夫子旧书网的第一行代码。他1999年毕业于山西财经大学计算机专业,1998年便已接触互联网做程序,毕业后在做图像和三维动画的公司水晶石呆过半年,并为公司做了第一个网站。
  一开始孔夫子旧书网的雏形,是以 “校园二手书”作为经营方向。孙雨田发现很多毕业生当废品卖掉的书,正是即将入学的新生所需要的,可以做一个“使三方都受益的中间桥?梁”。
  做网站对他来说并不难,难的是如何把它宣传出去。一方面,针对在校学生的推销无需成本,只要到高校BBS上发帖即可;但另一方面,如何找到卖家并说服他们来加盟,成为一个问题。他第一次去地坛书市,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旧书店老板并介绍了自己的网站,却看到老板一脸的茫然,几句话就把他打发走了。
  由于之前从未接触旧书业,也不认识有关的人,加上一开始定位是在校大学生,最初的孔网每天的访问量只有50多次,“其中有30次是我看有没有人访问”。这样的情况持续了将近半年,孙雨田仍坚持每天花大量时间到其他网站发帖宣传,直到胡同的出现。
  胡同是天涯“闲闲书话”唯一一个回复孙雨田邮件的人。“闲闲书话”是网上最早利用论坛形式卖书的论坛,胡同在上面的ID叫“三十年代”。而据孙雨田所知,胡同是“闲闲书话”上发帖卖书的第一人,得到这么一个“圈内人”的回复,孙雨田立刻拨通了他的电话。
  实际上胡同也是直到2002年才开始真正买卖旧书。1997年他辞职来北京,因为买旧书,到后来无论是空间还是资金都不够用。因此他先是在“闲闲书话”发帖换书,后来干脆就开设“布衣书局”,较早接触了中国的古旧书网络交易。
  对旧书业一窍不通的孙雨田每天和胡同打几个小时的电话,这次的碰撞使得孔夫子及时转向。胡同回想当时两人的合作:“他不了解旧书,也不买旧书。我是个买书的,也是个卖书的。就告诉他我的想法,他来实现。”
  通常所说的旧书业包括了“古旧书”和“旧书”,前者指的多是古老罕见有文物价值的书(又称珍本书或善本书),后者则是我们通常所说的二手书店或是旧书店。20世纪以来,随着现代出版业的发展,传统书业逐渐分解为古书业、旧书业和新书业三个部分。在美国、日本和欧洲,古旧书业早已成为传统的热门行业。相比之下,国内的旧书市场则滞后得多。
  旧书业曾盛极一时,但自从1950年代公私合营之后,民营旧书业式微。到1990年代,旧书的主渠道仍是国营古旧书门店,但中小城市的店数已经大幅减少,主要集中在一线城市。拍卖古旧书籍的拍卖公司也只有三四家,地面旧书市场则多以特价书为主。到2002年的时候,古旧书门店只剩下北京、广州、上海及苏杭几个地方还有。地面旧书和古玩市场反而交易额大涨,尤其是收藏热的兴起使越来越多的拍卖公司涉足古籍,旧书业又开始活跃起来。
  “当时有很多人认为旧书行业行将没落,但对旧书来说,创办那时候的情况是,有很多旧书不知道卖给谁,很萧条。而旧书这种东西又得卖给合适的人才能卖出合适的价钱来。但现实是信息不对称,有很多人想买,却不知道去哪里买。”孙雨田认为对于新书来说,拿货跟传统书店是完全没有区别的,只是卖书通过网络一端比较便宜,而信息不通畅和货源分散,这是制约旧书交易的重要原因。而网络化旧书交易的出现提供了一个解决方案。
  在旧书行业有一批专门批书的人,他们每天都会到处跑货,这种跑货既有去出版社拿库存,也有因为各种原因的清书,比如搬家,或过世老人留下的等,当然也有很多直接去废品站收取的。一般是按重量来计价批发给做旧书行业的人。但现在,他们中的一部分人直接转行自己开网店,孙雨田表示像北京地区就有几百家书店是由收破烂转型的。
  和许多电子商务网站一样,2003年非典那段时期让人们接触到网络旧书业。那段时间孔夫子旧书网靠着孙雨田和胡同等几个网友,迅速抢占了这片空白的市场。
  “不断调整版面,改进程序,推出了拍卖版块,不断有网络书店加盟进来。”据孙雨田后来回忆当年大概有六七百家。
  高速发展的同时,网站的运营开销也开始吃紧,孙雨田开始思考盈利和未来走向的问题。2006年11月8日,免费运行4年多之后,孔夫子旧书网决定开始对“书店联盟”实行自愿缴费。新开通的书店、一星级书店、二星级书店每年会费100元,三星级书店、四星级书店、五星级书店每年200元。网站通过对书店的星级认证对它们实行不同程度的担保,读者可以根据星级标准确定书店的诚信度。
  “当时刚开始收费,就有人对我说,淘宝都不收费你们敢收费啊。”孙雨田回忆说。公告之后,当时的2041家书店中有1700家选择了缴费加盟。
  2008年初,孔夫子旧书网又对在线拍卖进行收费,按照成交额抽取8‰佣金。而从首次推出收费到现在,孔夫子旧书网已经5次上调收费标准。书店加盟费目前已全面征收,由100到600依书店星级而定。拍卖的交易自去年起拍卖佣金升至1.5%。
  同时,从去年2月3日起,书店区添加了书摊广场,取代了之前类似于发帖卖书的自由交易区,书摊的数量已达1.5万家。开书摊无需年费和认证,但每次交易则收取卖家3%的服务费。
  孙雨田称,到目前为止孔夫子旧书网还没有在宣传上花过很多钱。除了地坛书市,孔夫子旧书网会不定时在北京的高校举办展览,去年就有三四次。去年他们还成立了孔夫子旧书网抢救国宝志愿者俱乐部,并展出了很多珍贵文物。
  和创业之初依靠BBS狂发帖一样,孙雨田一直依靠着这些免费的宣传,但他也坦言:“不是不愿意花在宣传上,有钱不如投入产品服务上。”孔夫子旧书网最近在加大投入客服,客服现在有十几个人,其中有一半是文史哲研究生,因为很多问题都是就古籍提出的专业咨询。不过更多的是一些年纪大了对电脑操作不熟悉的人打电话来咨询如何买书。这些研究生很多之前都是孔夫子的书友,有的甚至也在上面开过书店,“他们的导师很多也是我们网站的书友。”
  “在整个文史哲的用户群里面,对孔网的认可度、知名度还是挺高的。”孙雨田说,“过年回来之后交易额增长会很快,这就是口碑。”过年吃饭聚会集中,最适合口碑传播。
  一方面历代的书籍大部分都是文史哲的,而科技类包括理工科医科的书容易过时,所以也造成了在孔夫子旧书网上文史哲成为主流。孙雨田称,无论是图书数量或是交易额,这类书都达到80%以上。这也使得学者、教授成为了孔夫子旧书网很大的一块购买群。
  良友大漠在孔夫子旧书网注册才两年左右,成功交易的订单已达228个,总金额共计1.5万元。目前他在孔夫子的星级分为284,已经逼近成为一钻会员(300分)。
  “没有孔夫子旧书网,我几乎无法在一个二线城市完成自己的美术史和电影史的研究,因为我所用的书,像青岛图书馆、青岛大学图书馆这样的藏馆根本没有办法满足研究要求。”良友大漠在豆瓣日志中解释了这种疯狂购书,“在这些管道实现不了,就去孔夫子旧书网直接买,很方便。它使一个研究者淘书的痛苦一下子化为乌有,痛感变成了快感。”
  孔夫子网站终于在2009年开始有所盈利。据孙雨田提供的数据,孔夫子旧书网2010年的交易额已达4个多亿,收入将近600万,其中拍卖占60%,书店管理费占30%。孙雨田越来越能够确认,这个市场并不小,只是人们还看不见。去年全国的古旧书网络交易总额据其估计在5亿左右,和拍卖场所成交额、旧货市场的交易额相近,各占全国古旧书交易总额的1/3。
  业内人士普遍认为,拍卖将会是近年乃至以后古旧书的主流。这两年古籍价格暴涨,每年可翻一番,这意味着假如你两年前在孔夫子淘到一本5000块的古籍,到今年拍卖会上很可能价值2万。对于目前比较倚重的拍卖业务,孔夫子旧书网的问题是缺少拍卖行里那种价值几十万的古旧书。孔夫子旧书网上拍卖最高也就到七八万,再贵的书籍就没有了。
  许多旧书店长都表示,好的古旧书越来越难拿,经营旧书店命脉在于书源。加之网络的透明化,卖书者捡漏的机会大大降低。更常见的是那些积压的打折书和前几年出版的书,由于价格或渠道等原因变成了旧书。旧书的购买者也由学者、收藏家慢慢转向了大众。
  “在刚开始的时候对卖家有好处,有些古旧书被炒得很高,但随着购买人群的鉴赏能力提高,孔夫子网开始对买家利好,卖家入货的门槛提高了。”在孔夫子旧书网泡了8年多的李金亮认为这最终会取得一个平衡,并且古旧书最终会走向更加专业化。
  在广州,随着旧书市场的萎缩,李金亮现在基本不会主动去找货,都是在家等电话。他每天就是寄书,玩字画,他现在思考的是这家运营了两年半的书店该如何转型。
  事实上,孔夫子旧书网也面临转型。随着古旧书籍规模的稳定,公司更多的增长空间可能是越来越多的二手书。如今在孔夫子旧书网上古旧书的种类大概在400万种,即是说古旧书在总的图书里面还占不到两成。这类似于台湾前些年的状况。“一个是老先生也没得差不多了,另外一个是懂货的人多了,”反映到旧书上就是老书少了、古旧书少了,二手书多了。
  与转型及物流配送这些需要解决的问题相比,目前摆在孙雨田面前的最大难题,反倒是政府公关。“上传禁书或者卖禁书这样的情况,压力会很大。与政府沟通也不太擅长,也是慢慢在学。”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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