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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再过十几个小时,新闻就发生在她目力所及的地方,她也不知道这个晚上提到的彩虹屋酒店会在未来的危机中消失,这个晚上离不开的CD、百视达都将会从她的生活中消失。

 

文|CBN记者 杨晓宇

 

  9·11已经过了十年。如果不是5月1日发生在阿伯塔巴德的短暂枪战,我们可能要在130几天之后才会意识到10年就这么过去了。我们常常对时间产生各种各样的错觉,比如十年前发生的这次恐怖袭击,它在我们的记忆中并不会感觉很远,但如果你去想十年前的细节,那好像真的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我们去想像一下,2001年9月10日这一天—第二天的悲剧毫无征兆,纽约一如平常。Amber,一个普通的曼哈顿姑娘。她可能姓Smith或者White—这不重要—因为她只是我们虚拟的一个人物。Amber几乎随处可见:有时候她在45街;有时候在48街;有时候她在街边停车;有时,她又在地铁的长椅上等车看书……
  这一天, Amber和男朋友Cheney约了晚餐。这是周二,正是一周里最难熬的一天。
  她穿了一条黑色连身裙,再加件黑色薄外套。它可能是YSL,但更可能是出自第七大道的奥斯卡·德拉·伦塔之手。在互联网泡沫破灭后,纽约的人们又默默地把套装正正经经穿了起来。在跟硅谷的年轻人们交往密切的时候,华尔街的人甚至有时会穿POLO衫上班。Amber,30岁左右的单身女性,应该是一直喜欢奥斯卡这个西班牙老头,况且连衣裙价格也合适—毕竟Amber刚刚升职,年薪16万美元,只勉强超过了纽约市平均水平。3年后,当总统夫人劳拉请奥斯卡当设计师时,Amber觉得她终于有品味了。
  这一年布什战胜民主党候选人戈尔上任,虽然他来自大富之家,并且他还是个耶鲁毕业的“官二代”,但他还是以粗鄙的德州牛仔风格成为笑柄。Amber第一次参加总统选举投票还要在3年之后,2004年的总统选举创下了三十多年来最高的投票记录。而现在,她在说起总统的时候,更多只是嘲笑就职仪式上第一夫人那个惹眼的大红裙子。
  好在这一年人们不必像8年之后那样看着第一夫人来指导自己的时尚品味。一部热播了3年的电视剧《Sex and The City》里几个肆无忌惮的纽约职业女性,她们才是潮流引领者。像以往一样,在互联网泡沫破裂之后的萧条中,人们更乐于看到虚拟的狂欢。
  Amber下午6点在停车场怅惘了一小下。2001年不是一个好年景,她也是互联网泡沫的受害者,而让她尤为恼火的是她似乎并不是新技术的信徒,她更信赖同城百老汇街1585号的那个网络女皇—玛丽·米克尔。她是摩根士丹利的分析师,互联网的鼓吹者,她坚毅的表情和坚定的语气构成了华尔街向硅谷致敬的经典形象。她的魅力不输于Carrie Bradshaw或Samantha Jones—那个电视剧里最著名的两个角色,直到Nasdaq崩盘。
  Amber就这样站在她开了差不多有5年的福特金牛座(Taurus)边上,她本来想把它换成一辆雅阁或者索性买辆SUV。金牛座是她前任男友执意要买的—他来自底特律,酷爱汽车,反对她穿裹臀的短裙。1996年,金牛座大改版,变成圆乎乎的流线型,打败丰田佳美成为北美销量冠军。
  有一段时间底特律汽车业会被这样的消息鼓舞:福特刚刚并购了陆虎,通用在并购日本的二流车企,并且与菲亚特结成战略同盟,这都是发生在这两年的事,这样大家可以忽略一些难堪的数据,比如底特律巨头们的销量从57.6%降到了53.7%,而日本车又上升了两个百分点到32%,韩国车也有了两位数的市场占有率。2001年的汽车业显然还不是最坏的时候。这一年汽车业最大的事应该是福特总裁兼CEO雅克·纳瑟(Jacques Nasser)因为福特探险家交通事故暴露出设计缺陷而离职,这个时候职业经理人还很受尊重,所以他看起来有一个不错的“黄金降落伞”—他可以以每股22.73美元行使90万股的选择权,这些选择权将于2010年3月9日到期。只是他的运气不够好,从2002年开始,福特股价就再没有超过19美元,最低时曾不足2美元。那个时候最倒霉的通用汽车距离破产申请还有8年时间。通用汽车还会破产?如果有人这么讲,Amber会惊得跳起来,虽然她也早就是日本车的拥护者了。
  这一年也可能是职业经理人最后的好时光,总统不会规定他的收入水平,政府也不会做他的大股东……一个叫安然的公司会在两个月后重创CEO们的黄金时代,这个明星企业先是被怀疑虚报利润,一个多月以后,这家公司假账问题暴露,大企业和职业经理人出现信任危机。

  一个多小时之后,Amber和她的福特Taurus到了布鲁克林区,几乎迟到。过桥的时候,她已经开始懊恼:不该跑这么远来吃饭,曼哈顿那么多餐馆……
  纽约那时还是世界上交通最拥堵的城市之一。7年以后,纽约市议会才通过曼哈顿区征收交通拥堵费的提案,在那之后更多的纽约人才适应了外出乘坐地铁或出租车的生活,而9月10日这个晚上,Amber像大多数纽约人一样更习惯于抱怨。好在这个时候她已经开始使用黑莓手机,这可以让她在堵车的时候回些邮件。一个叫RIM的加拿大通信公司用这款不一样的手机征服了商务世界。那时,它是最酷的数码产品,直到6年以后它的风头才被苹果抢去。当然,这一年间,苹果也没闲着,一个月以后它们跨时代的产品iPod上市。这个时候史蒂夫·乔布斯应该是正在彩排他的上市仪式,当然,Amber现在还不知道。她同样也想像不出在开车的时候要去想油价问题,这要等到几年以后油价令人咋舌地超过100美元的时候—这与第二天即将发生的大事可能有关,因为伊拉克战争导致了油价的不稳定,但更多的原因还是石油资源与全球气候变暖的问题。那个输给了布什的民主党人戈尔因为对环境问题的关注而得了2007年的诺贝尔和平奖。
  这个时候,这些还都没有发生。她的男朋友没有用后来习惯的白色耳机听iTunes里下载的音乐,也还想不出随时拿出手机把那些碎碎念发到Twitter上,等在餐馆里的他只是有点心不在焉地看着《纽约时报》,他希望这个晚上能够与Amber商量一件重要的事。
  Amber在接到Cheney的电话时,觉得可能是商量结婚的事。她出生在纽约,在这个被称为“Big Apple”的城市里,除了《Sex and The City》还有她看了7年多的《Friends》,她一样对婚姻充满向往。实际上大学毕业后,她过了好长一段时间的合租生活,她也因此看到了10年间房租从400多涨到600多—官方的说法是曼哈顿的房租在10年间上涨了67%。
  Amber当时不会想到:2006年底,纽约城5个大区的月平均房租就迅速涨到了2553美元;到2008年房租涨幅不大,平均房租为2922美元,但大家突然都拥有了房产;2010年11月,来自纽约布鲁克林区的吉米·麦克米兰成立了“The Rent is Too Damn High Party”,参与纽约州州长竞选,抱怨“纽约市区的一居室每月房租可能高达4600美元”。
  当吉米在电视上大喊“The Rent is Too Damn High”的时候,Amber已经和一家人一起住到了郊区,拥有一所差点被银行收回的房子。
  但那天,2001年9月10日那天,Amber终于到了Cheney跟她约好的餐厅。
  停好车,她在门口脱下了外套,走了进去。Cheney放下手中的《纽约时报》站了起来。报纸大概是他从机场带过来的。Amber知道他的老习惯:无论身在何处,《商业周刊》、《纽约时报》他是每期必买。Cheney的这个习惯将在2010年改变。至少,他再也买不到《商业周刊》了,取而代之的是《彭博商业周刊》。2009年10月,因收入急剧下降,彭博社从麦格劳-希尔公司(McGraw-Hill)手中收购了这本杂志。而布隆伯格更是在两个月之后成为了纽约的市长。
  当时,Cheney最先告诉Amber的却是:“《纽约时报》报道了这家餐厅,它是以前彩虹屋餐厅的主厨开的。”
  彩虹屋餐厅于1934年开业,当时正值经济大萧条时期。它位于洛克菲勒中心顶楼,被无数明星追捧,还曾是《西雅图未眠夜》的拍摄地,是纽约最奢华的餐厅之一。但它没能经得住再一次的经济萧条。因营业额急剧下滑,意大利餐饮集团奇普里亚尼(Cipriani)决定于2010年1月12日正式结束餐厅的营业,仅保留了酒吧和舞厅。路透社说:“在纽约今年(2010年)有500多家餐馆关门大吉了,包括一些位处城市高档地区的餐馆,比如著名的彩虹屋餐厅,艺术家网络咖啡馆,这些都有几十年的历史了。”
  而当时Cheney最信赖的《纽约时报》美食版,将在2006年受到两位最当红的美食博客作家Ben Leventhal和Lockhart Steele的冲击。这两位博主可以决定一家餐厅的生死。这让《时代》周刊餐饮编辑Pete Wells羡慕不已。
  但那天,Amber和Cheney的晚餐吃得很愉快。她猜错了,Cheney的重要事情是:他打算创建一个自己的对冲基金。这是Cheney的一个正确的选择—在接下来的几年里,这个行业里集聚了全世界最聪明的一群人。这其中也包括一个叫李祥林的中国人,这个数学天才在这一年里发明了简便的为CDO定价的方法—信用违约掉期产品由此成为最热门的金融产品之一,它和互联网泡沫之后形成的低利率政策一起,造就了几年后的次级贷款危机。发生在2001年的这个故事当时还不被他们所知。它就像通用汽车破产一样遥远而且难以想像。
  Amber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很晚,她打开唱机,放了一张Alicia Keys的CD。那是这位2001年R&B黑马的第一张专辑,那年,这位歌手获得了Billboard榜冠军。
  电视被调到无音状态,自从8月份《Sex and the City》莫名其妙地停播之后,她偶尔会从百视达(Blockbuster)租碟片看,但今天晚上她只是看CNN的主播一如既往地说着世界上不知哪个角落里发生的大事。“它们总是夸大那些跟我们什么关系也没有的新闻,我们为什么要看这些东西?”有一次她和Cheney抱怨新闻离她的生活实在太远了。
  她不知道,再过十几个小时,新闻就发生在她视力所及的地方,她也不知道这个晚上提到的彩虹屋酒店会因为危机而消失,这个晚上的CD、百视达都将会从她的生活中消失。
  这一天里,她做的最后一件事是打开电脑去帮老板订花,顺道在ICQ上与朋友们聊了几句天。她的朋友抱怨不喜欢隔壁住着的那几个波多黎各人。这不是Amber喜欢的话题,在她的生活中始终微笑的公寓看门人来自叙利亚,送外卖的黑人也一向很友好,当然也包括那些波多黎各出租车司机—他们没什么不好的。她看看时间,已经将近午夜,于是她关上电脑,走进卧室睡觉了—自从肯·勒健身中心传出丑闻后,她就开始每天清晨6点起床到中央公园跑步。
  2001年9月11日,Amber跟一位客户约好上午10点半见面,可以不用9点到公司。因此,她在公园多逗留了一会儿,直到8点回到家。她如常打开电视,转到CNN,走进浴室洗掉身上的汗水。然后,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走进客厅。电视上的画面让她惊呆了:一架飞机向双子塔冲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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