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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霞与孤鹜齐飞
媒体来源: 中国媒体博克


——追忆三位英年早逝的音乐家
逝去的天才就像一颗颗划过天空的流星,用他们短暂的生命照亮黑暗的夜空。而他们特立独行的身影就如落日下远飞的孤雁,在人们心中留下无限的凄美和惆怅。
《商业价值》杂志特约作者 诺花|文
    8月份去欧洲度假,难得安排去了几个一直向往的音乐城市。每到一个城市少不了一定要去音乐厅、教堂和博物馆观光。在游览中,可以随处寻找城市中留下的历史记忆,即使是一些偶然的发现,也能让自己感到格外的欣喜。睹物思人,城市风景的动人旋律背后是一个个音乐家的生命故事。
    Dinu Lipatti
    钢琴家利帕蒂
    贝桑松(Besancon)是法国东部的一个古城,距离瑞士和德国都不远,也是法国大文豪雨果的故乡。城里还有很多罗马人当年留下的城堡,当然也少不了大大小小的音乐厅和剧院。每年在这里举办的“贝桑松国际音乐节”和青年指挥大赛算得上是欧洲知名的音乐盛宴,成就了不少刚刚崭露头角的青年指挥。当年的小泽征尔(Seizi Ozawa)和普拉松(Michel Plasson)都曾是比赛中的佼佼者。然而,1950年9月16日,一位33岁的罗马尼亚天才钢琴家利帕蒂 (Dinu Lipatti) 却在这里完成了他生命中的最后一次独奏音乐会。3个月之后,病魔就夺走了这个年轻人的生命。
    1917年出生在布加勒斯特的利帕蒂是幸运的。父亲是当地出名的小提琴家和指挥家,而母亲则是当时罗马尼亚最好的钢琴家,罗马尼亚小提琴家和作曲家爱奈斯库(Enescu)是他的“教父”和监护人。他17岁的时候在维也纳钢琴比赛中获第2名,当时担任评委的法国钢琴家科尔托(Cortot)因认为评判不公正,愤然辞去了评委的职务, 此后便把他收在门下, 带到巴黎学习。此外,他还曾拜在杜卡斯名下学习作曲,跟从享有“音乐教母”之称的布朗热(Nadia Boulanger)学习音乐理论。
    利帕蒂曾是瑞士日内瓦音乐学院的教授,并且还是一位出色的钢琴家和作曲家,他的音乐天才在巴黎被广泛认可。他亲密的钢琴伙伴,“钢琴圣女”哈斯·吉尔(Clara Haskil)赞赏他的天才,总结说,“他因他自己拥有的过人天才而窘困”。埃内斯库也在《回忆利帕蒂》一书中写道,“他不但能出色、完美地演奏,更能幻想、创造,并实现了我们的梦想。再见,亲爱的迪努……”
    利帕蒂是个内敛谦虚、追求完美的音乐家。每次音乐会结束之后,面对听众的欢呼和赞赏,他仍然只是平淡地说一句,“进行得还不错”。 他的表演曲目并不十分广泛。他一生没有演奏过贝多芬的《皇帝钢琴协奏曲》和柴可夫斯基的《降B小调钢琴协奏曲》。他总是说:“我需要三四年的时间充分准备,才可以演奏。”
    上帝赋予了利帕蒂天才般的音乐禀赋,却给了他一个孱弱的身体。他从小体弱多病,没有正规的上过学校,父母经常请学校的老师到家里来授课。1946年,他被检查患上了白血病,在生命的最后几年里,一直靠着注射药物来支撑着演出。1950年9月,“最后的贝桑松”独奏音乐会成为这位音乐家的绝唱。尽管医生和他的夫人都极力劝说他取消这场音乐会,但他仍执著地坚持把音乐会完成。在他演奏到肖邦的第14首华尔兹的时候,他不得不停下来。在观众静静的期待中,他最后弹起了每次音乐会的终场曲目------“耶稣,本是我的喜悦”。
    Fritz Wunderlich
    男高音翁德里希
    从法国的贝桑松一直开车往东北方向行200公里左右,就进入德国西南部的黑森林地区。当天到达德国弗莱堡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了。古老的弗莱堡大学和城中心的大教堂都是这个城市最好的去处。街头面包店里飘出的诱人香味和落日下店员的热情招呼声,让我想起了曾经在这里做过面包店伙计的翁德里希(Fritz Wunderlich),一个出生贫苦、英年早逝的抒情男高音。
    翁德里希出生在德国南部的一个音乐家庭,家境贫寒。父亲在他5岁的时候就去世了,此后,他便同母亲一起谋生。偶然中,他的天赋被发现,并被推荐到弗莱堡音乐学院师从一位盲人女高音歌唱家学习。在一次弗莱堡歌剧院演出中,他扮演了莫扎特歌剧《魔笛》中的塔米诺,由此引起反响,深受观众欢迎,后来被推荐到斯图加特歌剧院。在当时明星云集的歌剧院里,翁德里希只能表演些小角色。然而,在一次替补机会中,他代替当时的明星特拉克兹(J. Traxel)再次演出《魔笛》中的塔米诺。当他的咏叹调落音之时,他也终于等到了那期待已久的欢呼和认可。由于翁德里希对莫扎特歌剧角色的理解和喜好,他被人们称为“莫扎特男高音”。
    几年之后,在一次萨尔兹堡音乐节演出结束时,大师卡拉扬直接来到后台化妆间,邀请翁德里希长期签约维也纳国家歌剧院。尽管翁德里希对此邀约感到受宠若惊,可他只能婉言谢绝,因为就在几周前他已经签约了慕尼黑国家歌剧院。此后,翁德里希成为了欧洲歌剧界的明星,进入到欧洲上流社会的社交圈。可他更喜欢亲近大自然,喜欢在自己家的农庄里招待朋友。他喜欢打猎、钓鱼,喜欢开着跑车奔驰在乡间的公路上。在音乐上,他也不拘泥于歌剧中扮演的角色,他尝试去唱德国的艺术歌曲和意大利及西班牙的民歌。
    1966年9月, 美国大都会歌剧院邀请他到美国发展,他在犹豫中签下了合约,准备到“新大陆”发展自己的事业。在临行之前,他约了好友们去乡下打猎度假,他的好友后来回忆说:“头一天晚上他很兴奋。他拥抱着我说,‘明天一定会是个好天气,你现在想让我给你唱个什么歌?’”那天深夜,他按往常的习惯上楼给妻子打电话。当放下电话走下楼梯的时候,被松开的鞋带意外地绊倒,并滚落到楼梯下,头部刚好摔在铺石板的台阶上。在昏迷中,他第二天就离开了人世。
    Dennis Brain
    圆号演奏家布莱恩
    从德国飞爱丁堡花要2个多小时,因时间不巧没有听上一场音乐会。英国通常不把自己当成欧洲国家,苏格兰人也大都不认为自己是英国人,而苏格兰的首府爱丁堡却是一个令全欧洲人趋之若鹜的文化城市。每年8月的“爱丁堡艺术节”都会吸引来自全欧洲,乃至全世界的音乐家。
    在“爱丁堡音乐节”历史上,1957年9月1日是令人悲痛的一天。爱乐乐团的首席圆号演奏家布莱恩(Dennis Brain)在参加了奥曼迪指挥的柴可夫斯基第六交响曲演出后,当晚驾车从爱丁堡赶回伦敦,在距家17英里的公路上,丹尼斯由于过度疲劳,车冲下了公路,撞到了路边的树上而身亡。伦敦的当地报纸评论说,“尽管他年仅36岁,可他已经站在了他职业的顶峰,他获得了历史上任何知名圆号演奏家都从来没有的声誉。”
    爱乐乐团的圆号副首席艾伦(Alan Civil)对当天晚上同丹尼斯告别的情景记忆犹新。在音乐厅门口,丹尼斯从已经发动的运动跑车里探出头来问他:“要不要跟我一起回伦敦,会比火车快哦”,艾伦微笑着说:“我要在我睡前把我的圆号擦干净”,丹尼斯像往常一样耸了下肩膀说:“好啊,那周一早上见!” 没想到这竟成为他同丹尼斯最后的告别。
    丹尼斯出身于英国的一个圆号演奏世家,他的祖父和父亲都是英国乐团元老级的演奏家。丹尼斯儿时的梦想是能够在乐团中坐在父亲的身边,并和他一起演奏。17岁的时候,他与父亲在伦敦皇后音乐厅同台演奏了巴赫的《格兰登堡协奏曲第一号》。二战之后,丹尼斯很快成长为皇家爱乐和爱乐乐团两家英国主要乐团的首席圆号。他的演奏技巧纯熟,准确的呼吸控制和发音使乐句表达沉稳并富有诗意,即便在强有力的发声下,仍可以保持音符的干净清晰。
    EMI唱片公司的制作人里格对他格外赏识,并评价说,“ 如果丹尼斯自己愿意,他可以成为任何一个一流乐团的首席圆号”。当代作曲家布里顿和亨德米特都专门为他创作过圆号协奏曲。他娴熟的圆号技艺也极大地提高了圆号作为独奏乐器的地位。
    丹尼斯喜欢赛车和美食,他与指挥家卡拉扬对跑车拥有同样的热情。据说他排练的时候,都会偷偷地在谱架旁边放上一本最新的汽车杂志,在排练的间歇都会忙里偷闲地读上一段。每次排练过后,他都会带头跑到外面的餐馆和乐团同伴共进美食。他为人随和,如果在演奏中他同周围的人眼光相遇,他都会俏皮而友好地微笑致意。
    三位英年早逝的天才,在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点,以不同的方式结束了生命。在度假的旅途中,我不禁触景生情,为天才们的过早离开而扼腕叹息;但是,也感谢他们在短暂的生命中,给我们留下的种种无可替代的艺术财富。想起上小学的时候,背诵毛泽东的名句,“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逝去的天才就像一颗颗划过天空的流星,用他们短暂的生命照亮黑暗的夜空,而他们特立独行的身影就如落日下远飞的孤雁,在人们心中留下无限的凄美和惆怅。

    原文链接:http://content.businessvalue.com.cn/post/4724.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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